鲁迅文化百科

创建人:梁迎春 | 创建时间:2012-03-22 | 所属分类:文学

鲁迅警醒又深邃的民族思想,在如今的时代有着怎样的意义?鲁迅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?他的内心世界又是怎样的?老狼将带着您从他的文字背后、生活中、情感上,多方位的进行探讨,走进一个真实的鲁迅。

  • 投票
  • 关注
  • 文章
  • 问答

《鲁迅大全集》的症结在哪里(下)

2012-04-01 17:26:30 本文行家:梁迎春

《鲁迅大全集》,问题恰恰在体例方面。就像现在咱们这儿出的大多数中外作家的文集或全集那样,这书也缺少一篇说明著作内容和编纂体例的“凡例”。卷首《编者的话》有些话可当凡例看,但远非周密,以此检读全书,又不能完全落实。

《鲁迅大全集》的症结在哪里《鲁迅大全集》的症结在哪里

 

  谈《鲁迅大全集》的编辑体例

 

  ■编书要有体例,实行时则不容违背,杜绝例外

 

  先声明一句,编一部在内容上超出坊间《鲁迅全集》的书,不是不可能的,甚至不是不必要的。即便按照当年冯雪峰所说“不仅包括鲁迅的全部创作和书简、日记,而且包括全部的翻译、古籍整理以及编选的画册”编一部书,也未尝不可。我们看鲁迅一九三二年四月二十九日作《鲁迅译著书目》,“辑录旧文,间有考正”之《小说旧闻钞》,“辑录并考正”之《唐宋传奇集》和“并译题词”之《蕗谷虹儿画选》均在“译著”之列,其范围已大于后来的《鲁迅全集》和《鲁迅译文集》;而所举“译著之外,又有”之“所校勘者”、“所纂辑者”、“所编辑者”、“所选定、校字者”、“所校订,校字者”、“所校订者”、“所印行者”数项内容,更远过于冯氏的设想。鲁迅这书目编到一九三一年为止,倘依此将他以后几年的“译著”及“之外”补充上,分量就更多了。

 

  问题在于如何编法。编书要有体例。我曾说,体例须得严谨,编订之前,先拟凡例,因书而异。凡例有如法律,制订时要考虑是否适用,能否遵行;实行时则不容违背,杜绝例外。只要能够自圆其说,怎么编都无妨。举个例子,鲁迅晚年计划将自己毕生的“写作”“集成一部(约十本)”,所拟两种书目——顺便说一下,其中均有“且介居杂文”、“且介居杂文二集”字样,肯定写在一九三五年十二月三十日作《且介亭杂文序言》之前。我和王世家先生所编《鲁迅著译编年全集》误将其系于一九三六年二月,而《鲁迅大全集》也跟着我们错了——均包括现在通常看作“古籍整理”的《古小说钩沉》、《唐宋传奇集》和《小说旧闻钞》,回头再看《鲁迅译著书目》,可知鲁迅自己是一直将“考正”也视同“著”的,故《唐宋传奇集》、《小说旧闻钞》与所作《坟》、《中国小说史略》同列,而《鲁迅译著书目》中《古小说钩沉》原属于“所纂辑者”,现在移入“著”中,则或是对该书性质新有看法,或是准备在“考正”上再补做工作——直至鲁迅去世,《古小说钩沉》迄未定稿。总之鲁迅的编法自具道理,无可非议。

 

  以此来看《鲁迅大全集》,问题恰恰在体例方面。就像现在咱们这儿出的大多数中外作家的文集或全集那样,这书也缺少一篇说明著作内容和编纂体例的“凡例”。卷首《编者的话》有些话可当凡例看,但远非周密,以此检读全书,又不能完全落实。

 

 

  ■《鲁迅大全集》内容不全,且有重复

 

  首先是内容的体例。《编者的话》说:“本书编入了能搜集到的鲁迅全部著作、译文、古籍整理、绘画、书法、画册编纂等作品。除此之外,还增加了两类文字:一是过去《鲁迅全集》未收入的部分演讲记录稿;二是同代人回忆文章中的鲁迅语录片断。”但又说:“‘美术编’我们主要依据出版年份收录,主要内容为鲁迅先生个人编选并出版的画册十三种(画册《近代美术史潮论》归入译文编)、鲁迅先生亲自参与设计的书籍装帧作品,在文字上与全集收录文字有所差别的书法作品、以及其他可以归入美术创作类的作品。而鲁迅生前出资重刊的笺谱《十竹斋笺谱》,以及《北平笺谱》(由于鲁迅参与了目录的编辑,此处只收入原书编录)由于并非个人编选且不便于用胶版印刷,因此美术卷未作收录。”

 

  由此似可推导出两条:第一,所谓“全部”不包括非鲁迅“个人”完成者。然而《鲁迅大全集》“学术编”有《中国矿产志》一种,系“由鲁迅与顾琅合编,署江宁顾琅、会稽周树人合纂”,并非“个人”完成,显然与不收《北平笺谱》相抵牾;第二,“全部”不包括“不便于用胶版印刷”者。然而一部书并不非得用胶版印刷不可,不同部分也完全可以采取不同印法,以此拒收《北平笺谱》难成理由。而且现在《鲁迅大全集》“美术编”各卷图片效果甚差,未必就“便于用胶版印刷”。

 

  《编者的话》说,《北平笺谱》“由于鲁迅参与了目录的编辑,此处只收入原书编录”,我遍翻全书,也未找到该“编目”,可知是遗漏了。更重要的是,这部《北平笺谱》,鲁迅并非仅仅“参与了目录的编辑”。《北平笺谱》署“鲁迅、西谛编”,据西谛即郑振铎《访笺杂记》云:“以上数次的所得,都陆续的寄给鲁迅先生,由他负最后选择的责任。寄去的大约有五百数十种,由他选定的是三百三十余幅,就是现在印出来的样式。这部《北平笺谱》所以有现在的样式,全都是鲁迅先生的力量——由他倡始,也由他结束了这事。”其间鲁迅与郑氏的通信,可证此言不虚。鲁迅印行各种美术作品,以选编《北平笺谱》最具创造性,即如他在《〈北平笺谱〉序》中所说:“此虽短书,所识者小,而一时一地,绘画刻镂盛衰之事,颇寓于中,纵非中国木刻史之丰碑,庶几小品艺术之旧苑。”

 

  《鲁迅大全集》不够“全部”,不止是未收《北平笺谱》。上海古籍出版社一九八六年六月至一九九三年三月影印出版《鲁迅辑校古籍手稿》,共六函;人民文学出版社一九九九年七月排印出版《鲁迅辑录古籍丛编》,计四册。对比可知,后者仅相当于前者之一部分;而据报道,鲁迅这方面的手稿未出版者还有很多,譬如最近面世的鲁迅《泉志手稿》,就既不见于《鲁迅辑录古籍丛编》,又不见于《鲁迅辑校古籍手稿》。现在《鲁迅大全集》只收录《鲁迅辑录古籍丛编》所有各种,《鲁迅辑校古籍手稿》所有而《鲁迅辑录古籍丛编》未收各种,以及《鲁迅辑校古籍手稿》未收各种,均告缺如。

 

  所谓“鲁迅古籍整理作品”,实有辑、校和录的区别。辑是原来没有这书,或虽曾有却已亡佚,成于辑者之手,如《古小说钩沉》、《唐宋传奇集》、《小说旧闻钞》等;校是原来已有这书,校者选定底本,复取他本勘正,如《嵇康集》等;录则只是抄录一遍。三者学术含量自有不同。鲁迅拟编“三十年集”,收《古小说钩沉》、《唐宋传奇集》、《小说旧闻钞》,不收《嵇康集》,或许就是这个道理。据此亦可推论,“三十年集”中那部迄今不知内容的《起信三书》,应该也是“辑录并考正”而不只是“校勘”的作品。“鲁迅古籍整理作品”,还有已经完成、大致完成和尚属草创的区别。上述两方面,《鲁迅辑录古籍丛编》区分得并不十分清楚。譬如收《范子计然》、《魏子》、《任子》、《志林》、《张隐文士传》,却不收同属辑本的《广林》。又如所收《百喻经校本》曾经鲁迅复校,“其中除对‘父取儿耳珰喻’中的一段正文断句,作了修改以外,其余‘异文’,都批注在刻本书眉之上,文末并有说明”,而“这次依照原样排印”,鲁迅所“批注”的“异文”却一概未录。《鲁迅大全集》照搬《鲁迅辑录古籍丛编》,不仅做不到“编入能搜集到的鲁迅全部古籍整理作品”,而且沿袭了《鲁迅辑录古籍丛编》不尽完善之处。

 

  《鲁迅大全集》内容不全,且有重复。《编者的话》云:“在学术编附录部分,我们还收录了鲁迅先生编辑的《寰宇贞石图》、《俟堂专文杂集》两部金石学研究的目录手稿件。”然卷二十九中已有排印的《寰宇贞石图目录》、《俟堂专文杂集目录》。此亦涉及全书体例。鲁迅手稿传世颇多,自具价值,如体例规定另辟手稿一编,亦无不可,那样则当全数纳入,无论与排印部分重复与否,不应单取此二份而舍其他。

 

  《鲁迅大全集》同时提供了《寰宇贞石图》、《俟堂专文杂集》的手稿件和排印件,我们得以校对一番,发现排印件《俟堂专文杂集》“俟堂专文杂集第一”漏排“大同六年专”一行;“俟堂专文杂集第二”之“千秋万岁专”当作“千秋万年专”;“俟堂专文杂集”漏排末四行;而手稿件《俟堂专文杂集》缺一页,即“俟堂专文杂集第三”下半。全书错字颇多,如卷十九《〈洛阳花木记〉抄校本题记》之“宋周启”误为“宋周叙”,卷十二目录、正文中《沉默之塔》作者“森鸥外”均误为“森欧外”,等等。

 

  此书排印部分,内容也有重复。如卷十九《说郛录要》附录《〈洛阳花木记〉抄校本题记》、《〈金漳兰谱〉抄校本题记》、《〈洛阳牡丹记〉抄校本题注》、《〈桐谱〉抄校本题记》、《〈竹谱〉抄校本题记》,均已见《说郛录要》之中。《〈俟堂专文杂集〉题记》既作为单篇收入,又载于《俟堂专文杂集》“俟堂专文杂集第一”之末。卷十五“译文编”《蕗谷虹儿的诗》,也与卷三十一“美术编”《蕗谷虹儿画选》第一到第十一幅下面的配诗重出。

 

 

  ■必须明确何为“可拆分的最小单位”,既不割裂,又不凑合

 

  第二是编纂的体例。《编者的话》说:“《鲁迅大全集》采用了编年体的方式……本书以写作或发表的日期为序编排鲁迅所写的全部文字,不仅打破了单行本文集的界限,也要打破了小说、诗歌、杂文、散文、日记、书信等文体的界限。”

 

  这里涉及一个问题,即如何处理一篇文章或一部作品的“附记”、“序言”等。《鲁迅大全集》在这方面编排颇为混乱。如卷二《孔乙己》之附记,作者注明“一九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记”,却合进正文,一并系于正文写作时间一九一九年三月十日;卷二《望勿“纠正”》之附记,注明写在“一九二五年九月二十四日”,也合进正文,一并系于正文写作时间一九二四年一月二十八日。依《孔乙己》的编法,似乎附记与正文同时发表就算作一篇,但《望勿“纠正”》附记与正文并非同时发表。又如《中国小说史略》系于该书出版时间一九二四年,但一九三○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所作《〈中国小说史略〉题记》,一九二五年九月十日所作《〈中国小说史略〉再版附识》,一九三五年六月九日所作《〈中国小说史略〉日本译本序》,也都排在这里。但是与此类似情况,卷三《这个与那个》与同卷《〈这个与那个〉正误》,卷二《故乡》与卷六《日译本〈故乡〉附记》,卷三《俄文译本〈阿Q正传〉序及著者自叙传略》与卷二《阿Q正传》,却依各自的写作时间,分置书中各处。以上《孔乙己》、《望勿“纠正”》和《中国小说史略》,都不符合“以写作或发表的日期为序编排鲁迅所写的全部文字”。采用“编年体的方式”,必须明确何为“可拆分的最小单位”,既不割裂,又不凑合,而且同等性质者,应该同样对待。体例就是要保证全书的一致性。

 

  《编者的话》说:“具体排列首先根据的是写作时间,无法确定写作时间者根据发表时间。如果写作和发表时间不详,只能确定月而不能确定日者,排在本月末;只能确定年而不能确定月者,排在本年末。”

 

  这里也有一个问题,即一篇文章的写作日期与发表日期之间容有时差,或短或长。我们编《鲁迅著译编年全集》时,凡系以初次发表时间者,均于题目右上方加一星花,以示区别。《鲁迅大全集》未作标示,读来就很容易混淆。

 

  《编者的话》说:“本书……采用了分类编年的方式,把全部作品分为‘创作’、‘翻译’、‘学术’、‘美术’四编。”

 

  这样分类是否妥当,亦容商榷。分类是基于对作品的性质与内容的充分了解和深入理解。现在“‘创作编’包括鲁迅创作的全部小说、诗歌、散文、剧本、杂文、论文、序跋、广告等,也包括书信和日记”,“书信和日记”划归“创作”,实在勉强。再者,“‘学术编’包括《中国小说史略》、《汉文学史纲要》等学术著作,包括鲁迅辑录整理的古籍,也包括鲁迅整理研究过的石刻”,鲁迅一九○九年在浙江两级师范学堂任教时编写的生理学讲义《人生象斅》,不当与《中国小说史略》、《汉文学史纲要》相提并论,一概称为“学术”。

 

  《编者的话》说:“译著的编排充分考虑鲁迅所编文集的整体性,一些文集未作拆分,但一些多人合译或本身整体性不强的文集,酌情拆分,以单篇译作收入。”《鲁迅大全集》主编补充说明道:“比如译文集,《壁下译丛》等都是拆开编入的,而《爱罗先珂童话集》等整本著作,则像对待长篇作品一样不作拆分。”(《〈鲁迅大全集〉新在何处——访〈鲁迅大全集〉主编李新宇》)

 

  然而《鲁迅大全集》未作拆分者,如《域外小说集》、卢那卡尔斯基《文艺与批评》,包括特别提出的《爱罗先珂童话集》,都是“文集”,世间原无此书,乃是鲁迅编就,而且《域外小说集》系与周作人合译,《爱罗先珂童话集》系与胡愈之、汪馥泉合译,现在只收鲁迅所译篇章,说来已不完整。不知为何不与情况类似的《现代小说译丛(第一集)》(与周作人合译)、《现代日本小说集》(与周作人合译)、《竖琴》(与柔石、曹靖华合译)、《一天的工作》(与杨之华合译)同样对待,也作拆分。

 

  《鲁迅大全集》未作拆分者,如厨川白村著《出了象牙之塔》、鹤见佑辅著《思想·山水·人物》,也是“文集”,世间原有此书,鲁迅却是选译,同样已不完整。不知为何不与情况类似的巴罗哈著《山民牧唱》同样对待,也作拆分。

 

  此外未作拆分者,如《俄罗斯的童话》、《坏孩子和别的奇闻》,世间原有此书,鲁迅完整翻译,但也是“文集”,各篇独立,并非不可拆分。又蒲力汉诺夫著《艺术论》,鲁迅于原著三章之外,添译一篇《论文集〈二十年间〉第三版序》,似乎也可析出,另外系年。

 

  《编者的话》说:“‘翻译编’包括鲁迅翻译的全部域外作品。‘译者后记’和相关的说明文字也编入其中。”

 

  “美术编”的编法却不一样,鲁迅为所编各种画册写的序言、小引、后记之类,悉数抽出,移入“创作编”。其实离开鲁迅的说明文字,那些画就丧失了特殊意义。尤其是麦绥莱勒《一个人的受难》,原本自成一集,并非鲁迅编选,他在序中对每幅画加以说明,感受敏锐,见解深刻,一定要相互参看才好。附带说一下,编者关于《一个人的受难》有云,“鲁迅为全书二十五幅木刻写了说明脚本”,关于《蕗谷虹儿画选》有云,“该集收录日本装饰画家蕗谷虹儿白描作品十二幅”,“说明脚本”和“白描作品”的说法,都嫌太欠确切。

 

 

  ■此书注释,或嫌太简,或病不确

 

  第三是关于校勘的体例。    《鲁迅大全集》采用何种底本,又据何种参校,以及文字校改原则等,《编者的话》均未交待。只有一句,似乎与此相关:“这套《鲁迅大全集》借鉴了此前出版的众多版本鲁迅全集和文集,是一代又一代鲁迅研究者长期积累的成果。”

 

  顺便讲到注释。《编者的话》说:“为了减少一般读者的阅读障碍,《鲁迅大全集》为鲁迅作品作了必要的注释……注释原则是准确、简约、客观公正。”

 

  但我看此书注释,或嫌太简,或病不确。且各举一例,均见卷二。《拳术与拳匪》“刚毅”一条注云:“刚毅(1837-1900):满洲镶蓝旗人,清末大臣之一。他曾受命统帅义和团攻打使馆和教堂。”“清末大臣之一”,信息未免太少。按一九八一年版《鲁迅全集》同一处注释是:“刚毅(1837-1900):满洲镶蓝旗人,清朝末年顽固派大臣之一,官至工部尚书。他曾利用义和团来推行排外政策。”或当从《辛丑条约》,作“官至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”,虽然这与工部尚书皆为从一品,但以著录最后所任官衔,更为准确。

 

  (本文作者:作家、学者)

 

 

  感谢各位的宝贵意见

 

  ◎李新宇

 

  首先,我要感谢各位提出如此宝贵的意见。各位先生如此认真地看这套书,如此认真地谈问题,我很感动。我一直在做笔记,就是试图把先生们的意见都记下来。可惜我记得太慢,希望各位先生能把发言稿借我复印一下。

 

  对这套书,我本不想说什么,一般报刊的采访都谢绝了。接到青年报编辑的电话,我有点犹豫,但一听出席的名单,我就觉得必须来,不来是不对的。在座的除了止庵先生是久读大作而未能谋面之外,其他都是熟悉的师长。孙郁不用说了,老朋友,窃以为神交甚深。王得后老师对我有许多引导和激励,令我感激。王世家老师是把我引向了鲁迅研究的人。我喜欢鲁迅,但自从1982年大学毕业前夕发表过一篇关于鲁迅的文章之后,十几年中一直没有再写关于鲁迅的文章。1997年,我在一篇关于五四的文章中谈到了鲁迅,大约只有500字。王世家老师看到了,拐了几个弯找到我,要我把那段文字扩写成文章。这一扩写,竟然是5万字左右的《鲁迅:中国现代知识分子话语的基石》;王老师把它分四期连载于《鲁迅研究月刊》。接着,我又写了《鲁迅人学思想论纲》等几篇长文,王老师又给连载了。正是在这个基础上,才有了我的《鲁迅的选择》、《愧对鲁迅》等几本书。如果不是遇到王老师,我也许至今仍在鲁迅研究的远处观望。因为在我的心里,鲁迅研究一直是一块令人望而生畏的高地。

 

  我说这些,还想表达一层意思:就我的学术兴趣而言,编全集,并非合适的人选。然而,阴差阳错,原因种种,这事却落到了不在北京、远离“鲁研界”的我头上。对我来说,的确有点力不从心。虽然有一些同仁的支持和帮助,但新的编辑队伍与过去的编辑队伍整体上脱节甚大,这就难免出现种种问题。

 

  对于这套书现在的样子,我也是不满意的。比如,美术编把漂亮的彩图印成黑白,效果的确不好;《北平笺谱》未收,理由也不充分;编排的问题,校对的错误,都是非常遗憾的。除此之外,一些文本的选择,译文编的拆与分,“附录”的收与不收、如何处理等问题,有的是我没想到,有的是我想到了而未能解决。

 

  众所周知,由于学科的细化,我们这个时代的学者已经没有哪一个能够与鲁迅全面对话。我可以涉及史学和哲学,但面对鲁迅涉及的矿物学、生理学、金石学,却是不懂就是不懂,半句话也不敢多说,只好请专门的学者来做。因此,各编基本上各自为政,体例就不大统一。至于“大而不全”,我想说一句:“全面”、“客观”、“清晰”只是编者的追求,而不是实现的状态。所以,“终结版”只是媒体的说法,我是不同意的。还有那么多手稿没有整理出来,还有许多内容有待修订,怎能说“终结版”呢!

 

  我还想说的是,我虽然接受这件事,却一直觉得它很难出版。原因大家都明白,如果好出,大概早就有人做了,也许轮不到我来做。因为这样的估计,我虽然在做,却未作短期内能出版的打算。但后来证明,是我对出版行情缺少了解。这导致要出版的消息传来,许多事都来不及做。比如,一开始我就拟了一份顾问名单,还想请一些资深编辑,认真讨论一下。但考虑到做事之前开会很容易空对空,于是就想先把材料大致编排起来,有个靶子,然后再来讨论。让我没想到的是,本来似乎没希望,却突然要出版,而且要赶时间。出版者有自己的难处,也有自己的计划,要赶在130年诞辰之前见书,一切都可以理解。这样一来,一些该做的事就来不及做了。

 

  对我来说,聊以自慰的是:好歹一个架子搭起来了,增删修改有了一个基础。如果哪一天条件允许,我想请各位先生不要推辞,我们重新弄一遍,该删除的删除,该增加的增加,该调整的调整。王世家先生在做“汇校本”,这是千秋大业,如果哪一天把鲁迅作品汇校完了,全集就可以有“定本”了,没做完这件事之前,“定本”、“终结版”是不可能的。王得后先生和止庵先生建议编“外编”,谢谢信任,如果有机会,诸位先生愿做,我愿全力配合。

 

  (本文作者:天津南开大学文学院教授、《鲁迅大全集》主编)

 

 

 

  过分求全却没有把握质量

 

  ◎孙郁

 

  前几年听说《鲁迅大全集》编辑工作启动,我很高兴,一直对它抱着一种期待。我觉得鲁迅全集可以有各种编法,不必是限于现在这几个版本。何况关于鲁迅的文字档案,还没有全部呈现出来呢?我曾应邀参加了新闻发布会,但可惜,参会的时候看见的是书套,真的书没有印出来。没有印出来,就被迫发言,那很尴尬。因为只知道内容多了,可质量如何却完全不知。但我依然觉得出版它,很有意义。毕竟多了新的版本。对读者来说,能够看到鲁迅更丰富的一面。

 

  我看到书后,感觉有点复杂。忽然觉得此事非讨论一番不可。编辑的体例、注释,以及制版的技术都有可商榷的地方。比如,文章的选取,过分求全却没有把握质量。一些讲演,没有经过鲁迅的审定,放到全集里了。一些回忆录中记载的鲁迅言谈,也不甚准确,放到集子里就不很恰当。我觉得应有个外编,把那些未经作者审定的文字放在一起,作为备考文献。一些真实性有争议的电报、文稿应加注释,以免误导读者。而全集的注释标准不统一,也是一个问题。注释是很不易做的工作,各卷编辑投入的精力不够是显而易见的,似乎有些简单化。这些与2005年版的《鲁迅全集》比,都有距离。

 

  另一个问题是美术品的编辑,也并不全面。鲁迅主编的杂志的插图很多,收藏的造像、版画数量可观。这些是否也要有个目录在里?既然叫大全集,就得对鲁迅经手的所有的文字和文献进行整理,然后再一点点选择。我觉得一些编者对鲁迅的藏品未必都熟,编辑时还是遗漏了一些东西。这个工作很难,要下大力气才能做到。

 

  目前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《鲁迅全集》很受欢迎,即使这样,也有被指出存有疏漏的地方。做好鲁迅作品的编辑,的确很难。《鲁迅大全集》要经得起读者的检验,大概还得修订。建议出版社多找些不同类型的专家,认真打磨,力争遗憾再少些。

 

  (本文作者: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院长)

 

  ■讨论会现场争论热烈

  ■本版速写/陈兴兴

本文行家向Ta提问

梁迎春梁迎春,网名老狼,大连作家。原创文字至今约六七百万字,散见全国各地报纸、杂志、网刊等,征文多次获奖。连载系列作品:《老狼百病论治》《唐朝大解密》《走近鲁迅》《走进李白》《走进三国》《走进武则天》《中国古代色艺双绝的名妓》《老狼的写代生活》。邮箱:liangyingchun27@sina.com

行家更新

百科的文章(含所附图片)系由网友上传,如果涉嫌侵权,请与客服联系,我们将按照法律之相关规定及时进行处理。如需转载,请注明来源于www.baike.com

互动在线 版权所有 © 2005-20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