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迅文化百科

创建人:梁迎春 | 创建时间:2012-03-22 | 所属分类:文学

鲁迅警醒又深邃的民族思想,在如今的时代有着怎样的意义?鲁迅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?他的内心世界又是怎样的?老狼将带着您从他的文字背后、生活中、情感上,多方位的进行探讨,走进一个真实的鲁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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革“首领”

2012-05-09 10:19:35 本文行家:梁迎春_老狼

这两年来,我在北京被“正人君子”杀退,逃到海边;之后,又被“学者”之流杀退,逃到另外一个海边;之后,又被“学者”之流杀退,逃到一间西晒的楼上,满身痱子,有如荔支,兢兢业业,一声不响,以为可以免于罪戾了罢。阿呀,还是不行。一个学者要九月间到广州来,一面做教授,一面和我打官司,还豫先叫我不要走,在这里“以俟开审”哩。以为在五色旗下,在青天白日旗下,一样是华盖罩命〔2〕,晦气临头罢,却又不尽然。不知怎地

这两年来,我在北京被“正人君子”杀退,逃到海边;之后,又被“学者”之
流杀退,逃到另外一个海边;之后,又被“学者”之流杀退,逃到一间西晒的楼上,
满身痱子,有如荔支,兢兢业业,一声不响,以为可以免于罪戾了罢。阿呀,还是
不行。一个学者要九月间到广州来,一面做教授,一面和我打官司,还豫先叫我不
要走,在这里“以俟开审”哩。
  以为在五色旗下,在青天白日旗下,一样是华盖罩命〔2〕,晦气临头罢,却又
不尽然。不知怎地,于不知不觉之中,竟在“文艺界”里高升了。谓予不信,有陈
源教授即西滢的《闲话》广告为证,节抄无趣,剪而贴之——
    “徐丹甫先生在《学灯》里说:‘北京究是新文学的策源地,根深蒂固,
隐隐然执全国文艺界的牛耳。’究竟什么是北京文艺界?质言之,前一两年的北京
文艺界,便是现代派和语丝派交战的场所。鲁迅先生(语丝派首领)所仗的大义,
他的战略,读过《华盖集》的人,想必已经认识了。但是现代派的义旗,和它的主
将——西滢先生的战略,我们还没有明了。现在我们特地和西滢先生商量,把《闲
话》选集起来,印成专书,留心文艺界掌故的人,想必都以先睹为快。
  “可是单把《闲话》当作掌故又错了。想——
  欣赏西滢先生的文笔的,研究西滢先生的思想的,想认识这位文艺批评界的权
威的——
  尤其不可不读《闲话》!”
  这很像“诗哲”徐志摩先生的,至少,是“诗哲”之流的“文笔”,所以如此
飘飘然,连我看了也几乎想要去买一本。
  但,只是想到自己,却又迟疑了。两三个年头,不算太长久。
  被“正人君子”指为“学匪”,还要“投畀豺虎”,我是记得的。做了一点杂
感,有时涉及这位西滢先生,我也记得的。这些东西,“诗哲”是看也不看,西滢
先生是即刻叫它“到应该去的地方去”,我也记得的。后来终于出了一本《华盖集》,
也是实情。然而我竟不知道有一个“北京文艺界”,并且我还做了“语丝派首领”,
仗着“大义”在这“文艺界”上和“现代派主将”交战。虽然这“北京文艺界”已
被徐丹甫先生在《学灯》上指定,隐隐然不可动摇了,而我对于自己的被说得有声
有色的战绩,却还是莫名其妙,像着了狐狸精的迷似的。
  现代派的文艺,我一向没有留心,《华盖集》里从何提起。
  只有某女士窃取“琵亚词侣”的画〔3〕的时候,《语丝》上(也许是《京报副
刊》上)有人说过几句话,后来看“现代派”的口风,仿佛以为这话是我写的。我
现在郑重声明:那不是我。
  我自从被杨荫榆女士杀败之后,即对于一切女士都不敢开罪,因为我已经知道
得罪女士,很容易引起“男士”的义侠之心,弄得要被“通缉”都说不定的,便不
再开口。所以我和现代派的文艺,丝毫无关。
  但终于交了好运了,升为“首领”,而且据说是曾和现代派的“主将”在“北
京文艺界”上交过战了。好不堂哉皇哉。
  本来在房里面有喜色,默认不辞,倒也有些阔气的。但因为我近来被人随手抑
扬,忽而“权威”,忽而不准做“权威”,只准做“前驱”〔4〕;忽而又改为“青
年指导者”〔5〕;甲说是“青年叛徒的领袖”罢,乙又来冷笑道:“哼哼哼。”
〔6〕自己一动不动,故我依然,姓名却已经经历了几回升沉冷暖。人们随意说说,
将我当作一种材料,倒也罢了,最可怕的是广告底恭维和广告底嘲骂。简直是膏药
摊上挂着的死蛇皮一般。所以这回虽然蒙现代派追封,但对于这“首领”的荣名,
还只得再来公开辞退。不过也不见得回回如此,因为我没有这许多闲工夫。
  背后插着“义旗”的“主将”出马,对手当然以阔一点的为是。我们在什么演
义上时常看见:“来将通名!我的宝刀不斩无名之将!”主将要来“交战”而将我
升为“首领”,大概也是“不得已也”的。但我并不然,没有这些大架子,无论吧
儿狗,无论臭茅厕,都会唾过几口吐沫去,不必定要脊梁上插着五张尖角旗(义旗?)
的“主将”出台,才动我的“刀笔”。假如有谁看见我攻击茅厕的文字,便以为也
是我的劲敌,自恨于它的气味还未明了,再要去嗅一嗅,那是我不负责任的。恐怕
有人以这广告为例,所以附带声明,以免拖累。
  至于西滢先生的“文笔”,“思想”,“文艺批评界的权威”,那当然必须
“欣赏”,“研究”而且“认识”的。只可惜要“欣赏”……这些,现在还只有一
本《闲话》。但我以为咱们的“主将”的一切“文艺”中,最好的倒是登在《晨报
副刊》上的,给志摩先生的大半痛骂鲁迅的那一封信。那是发热的时候所写〔7〕,
所以已经脱掉了绅士的黑洋服,真相跃如了。而且和《闲话》比较起来,简直是两
样态度,证明着两者之中,有一种是虚伪。这也是要“研究”……西滢先生的“文
笔”等等的好东西。
  然而虽然是这一封信之中,也还须分别观之。例如:“志摩,……前面是遥遥
茫茫荫在薄雾的里面的目的地”〔8〕之类。
  据我看来,其实并无这样的“目的地”,倘有,却不怎么“遥遥茫茫”。这是
因为热度还不很高的缘故,倘使发到九十度左右,我想,那便可望连这些“遥遥茫
茫”都一扫而光,近于纯粹了。
  九月九日,广州。

  〔1〕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七年十月十五日《语丝》周刊第一五三期。
  〔2〕华盖罩命 即“交华盖运”,参看《华盖集·题记》。
  〔3〕指凌叔华。
  〔4〕“权威” 《民报》广告中称作者的话。“不准做‘权威’,只准做‘前
驱’”,是针对高长虹的话而说的。高长虹在《1925北京出版界形势指掌图》中曾
说:“要权威者何用?
  为鲁迅计,则拥此空名,无裨实际”;而在“狂飙社广告”(见一九二六年八
月《新女性》月刊第一卷第八号)中又说他们曾经“与思想界先驱者鲁迅……合办
《莽原》。”
  〔5〕“青年指导者” 参看本卷第245页注〔3〕。
  〔6〕“青年叛徒的领袖” 一九二五年九月四日《莽原》周刊第二十期载有霉
江致作者的信,其中有“青年叛徒领导者”的话。陈西滢在一九二六年一月三十日
《晨报副刊》发表的《致志摩》中讥讽作者说:“这像‘青年叛徒的领袖’吗?”
“这才是中国‘青年叛徒的领袖’,中国青年叛徒也可想而知了。”
  〔7〕陈西滢关于“发热”的话。
  〔8〕陈西滢在《致志摩》中曾说:“志摩,……我常常觉得我们现在走的是一
条狭窄险阻的小路,左面是一个广漠无际的泥潭,右面也是一片广漠无际的浮砂,
前面是遥遥茫茫荫在薄雾的里面的目的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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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迎春_老狼梁迎春,网民老狼,曾用名大梁、迎春发表文章。针灸师、按摩师,文史研究者、独立撰稿人、专栏作者。瓦房店市岭东街道梁迎春针灸按摩所。从事医疗保健工作,原创文字至今约六七百万字,散见全国各地报纸、杂志、网刊等,其中医疗保健作品刊发于《大众卫生报》《医药卫生报》《上海中医药报》《广州卫生报》《健康时报》《健康周报》《家庭主妇报》《江南保健报》《中国中医药报》《家庭百科报》《中国老年报》《老人报》《老年周报》《健康与素食杂志》《健康与生活杂志》《家庭中医药杂志》《老年之音杂志》《医食参考杂志》等媒体。邮箱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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